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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試從「文本互涉」概念了解《悲慘世界》(Les Misérables)之文本創作。《悲》是雨果(Victor Hugo, 1820─1885)的一部巨著,內容涉及十九世紀初法國滑鐵盧事件,故事人物生活在一個紛亂黑暗的年代,人性被扭曲,沒有公義,處處都是飢餓和痛苦,人間變成地獄,生活沒有盼望和前境。
故事強烈流露著雨果對基督教救贖精神的確信,透過主人翁冉阿讓(Jean Valjean)不幸的遭遇和重生,又沙威(Javert)對律法的堅執,道出故事的兩條主線──福音與律法,救贖與刑罰。而芳汀(Fantine)是大時代的犧牲者代表。故事人物眾多,內容錯綜複雜,本文只能選以上三個主要人物作描述,當然,主教福汝的精神推動著冉阿讓誠實過活,也體現著作者雨果對善良、愛、和平可改造世界的力量。
文本互涉:
「文本互涉」(Intertexuality)是1966年法國女符號學家克莉絲蒂娃(Julie Kristeva, 1941-)根據巴赫金(Mikhail Bakhtin) 的複調 (polyphonic)理論提出文本中經常出現的文本互涉 (或稱互文性)。根據她在《符號學》一書中提出:「任何作品的本文都像許多行文的鑲嵌品那樣構成的,任何本文都是其它本文的吸收和轉化。」[1]
故事:
《悲慘世界》深刻流露著基督教的愛和救贖的核心精神。故事透過不同人物的生命經歷,展現不同人的遭遇和回應。而最大推動生命繼續向前,活出愛與希望,便是基督教的救贖精神。一個生命的得救、靈魂的獲救,是人生命重新得到轉化,得以繼續生存的最大力量。
冉阿讓(Valjean)
故事發生在1823年法國海濱的迪涅鎮(Digne),忠厚的主人公冉阿讓在飢寒交迫的寒冬,為給七個小外甥一餐溫飽而鋌而走險,偷了一條麵包被捕入獄十九年,其罪在當時被視為不可饒恕。獄中慘無人道的生活,把忠厚的冉阿讓磨滅得體無完膚。他出獄後,困窘狼狽,幸遇仁慈主教卞福汝禮遇收留夜宿。然而,長期受著貧困煎熬,對生活充滿惶恐和不安的冉阿讓,面對主教家裡那珍貴的銀器,他難忍心中的慾念,在夜深人靜的晚上,他禁不住偷竊的手,偷去主教家裡唯一珍貴的銀器後潛逃了。但不幸地,他再次被捕,在警察面前,仁慈的主教為救一個失喪的靈魂,一條生命,不惜隱瞞冉阿讓偷竊的事實,還贈上額外的。
警察離開後,主教對冉阿讓說:「冉阿讓,我的兄弟,您現在已不是惡一方面的人了,您是在善的一面了,我贖的是您的靈魂,我把它從黑暗的思想和自暴自棄的精神裡救出來,交還給上帝。[2]」主教對冉阿讓的恩慈,尤如基督愛的光芒照耀在冉阿讓黑暗的心靈,就如慈父等候浪子回頭一樣,沒有責怪,只有接納。冉阿讓站在主教面前,驚愕面前所發生的一切,人間尚存有愛?他陷於百感交集,思緒混亂,他往後人生該如何?是止惡揚善,或是以惡報惡。結果,經過痛苦思量後,黑暗被光所擊退,冉阿讓決定遵照主教的囑咐,做個誠實善良的人,接受靈魂的救贖和更新。
在往後的歲月裡,冉阿讓不負主教所望,他當上市長,改名為馬德蘭(M. Madeleine)。他本著一顆良善的心為社會貧苦者伸張正義,造福社會,主教是他背後的動力和提醒。
芳汀(Fantine)
芳汀(Fantine),故事中一個悲苦的女人,命途坎坷只求上帝原諒,最後含淚而終。
純真無知的芳汀愛上一個縱情的男人,意外懷孕。為獨力養育女兒小阿賽特(Cosette),為滿足那兇狠且愛錢如命的德納第(Thenardier)夫婦,她賣掉她的一把金色秀髮,和珍珠似的門牙,最後更淪為妓女,這是社會給貧苦女人的出路。一般人以為歐洲文明社會已沒有奴隸制度,然而娼妓制度正是奴隸制度的體現,它是壓迫婦女、壓迫柔情、壓迫弱質、壓迫美貌、壓迫母性,使純潔變為污泥,使羞澀變為木石。芳汀正是受社會壓迫的縮影,是一個靈魂交換一片麵的悲哀。
芳汀,這個毫無反擊能力的婦女,她的生存是毫無選擇,毫不自主。她受盡冷眼,任人魚肉。在代表社會公義的警官沙威(Javert)面前,得不到半點的憐憫和尊重,她就像那犯姦淫的婦人被群眾圍捕,被羞辱而不敢抬頭,然而耶穌說誰無罪誰可用石頭打死她。耶穌基督的神聖法則統治著我們的文明,可惜沒有滲透到文明裡去。
她沒有冉阿讓的幸運得到重生的機會,她奉獻其一生換取女兒的平安。當馬德蘭市長允諾幫助她從那惡毒的德納第夫婦手中,領回她那飽受折磨的小阿賽特,她頓時激動得膝頭下沉,跪在馬德蘭先生跟前,他還沒有來得及提防,已經覺得她拿住了他的手,並且把咀唇壓上去了,隨即暈過去了。[3]她的祈禱似乎得到上帝的接納。女兒阿賽特得到馬德蘭市長的幫助,送到修道院過正常生活,直到長大,她因馬德蘭的救贖而得著新生命。而母親芳汀卻不能接受自己滿身罪污的前半生,也怕損害女兒的前途,她拒絕市長對她的救贖,最後選擇死亡,死亡或成為她生命的救贖。最令馬德蘭不解是芳汀這樣的選擇,難道就如沙威所申辯的公義。
沙威(Javert)
沙威,故事裡的另一條主線。若說馬德蘭市長是福音良善的代表,那麼,沙威(Javert)便是律法的代表,是典型的法利賽人。
沙威,故事裡一個鐵面無私,依法辦事的偵察員,為執行社會公義不留情面。他深信公義是在法律中呈現,一次的犯罪,便是一生為罪人,懲治惡者是他的職責。他的嚴苛與主教福汝和馬德蘭市長的憐憫,形為強烈對比,在他沒有靈魂救贖的觀念,執法是沒有妥協和原諒可言,他嚴謹的工作換取權力和地位的提昇。
沙威認為真理只有黑和白,在芳汀被捕後在他面前訴說衷情,他也不為所動堅持判刑原則。他面對馬德蘭市長對貧苦者流露憐憫之情的反應,就如冉阿讓得到主教的憐恤時,心裡湧現的絶非感動,是譏笑。當他揭發馬德蘭就是刑犯冉阿讓時,對他心生憎恨。然而,馬德蘭良善的行為,仿如一道強光衝擊著沙威的核心信仰,他不能相信罪人冉阿讓竟能活出良善如馬德蘭。最後他因善與社會認定的公義、司法制度相抵觸,而跳河自殺。
總結:
《悲慘世界》充滿著「文本互涉」的技巧,雨果吸收了基督教信仰的核心價值──福音和救贖,將之以文學形式作轉化、再創造,使文學不受地域和時間的限制,它可跨越文化和空間,與不同年代的讀者作精神上的交流,使達到一個更開闊的境界。這體現在冉阿讓(Valjean) 「地獄」似的前半生,因著主教的救贖,得著生命的提昇和造就,使重生為馬德蘭(M. Madeleine)市長,幫助弱小,芳汀(Fantine)和女兒阿賽特(Cosette)就是受惠於馬德蘭的護庇而脫困。警長沙威(Javert)就是作者要批判的對象,律法的執行者和信仰者,結果自殺而終。本書充滿強烈的基督教色彩,卻合適任何文學愛好者閱讀,豐富展現作者的內涵和寬廣的世界觀,確是大師級作品。
註釋
[1] (法)朱丽娅•克里斯蒂娃((Julie Kristeva),《符号学:意义分析研究》,引自閔雲童,〈文本的影響與對話──當代互文性理論的理論層次析〉,2006-11-24,〈http://www.culstudies.com/rendanews/displaynews.asp?id=7420〉。
[2] 雨果(Victor Hugo),李丹、方預譯,《雨果文集》(Les Misérables),第二卷(北京:人民文學出版社,2002),頁130。
[3] 同上,頁246
書目:
1. 雨果(Victor Hugo)。李丹、方預譯。《雨果文集》(Les Misérables),第二卷。北京:人民文學出版社,2002。
網站:
2. 閔雲童,〈文本的影響與對話──當代互文性理論的理論層次析〉,2006/11/24,〈http://www.culstudies.com/rendanews/displaynews.asp?id=7420〉
2 則留言:
wonderful! Phyllis...
Thanks 南半球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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