悼羅哲弟兄

羅哲弟兄．．．死了．．．

羅哲弟兄．．．死在刺刀之下．．．怎可能？他的音容延繞我腦間！

八月十六日，致力基督徒合一的泰澤團體創辦人羅哲弟兄(Roger Schutz)遭一名精神受困擾的婦人襲擊身亡，終年九十歲。

誰能相信這樣不幸的事會發生在你身上，那把無情的利刃恨恨的刺穿你喉嚨三次，刺在你虛弱不堪的身體上，你怎能承受得起，就是一個健全的人，也無法承受如此重擊？

在 情感與理智上，該如何平衡？七月我還在泰澤見到你，當時我還欣喜你還可以走路，每次祈禱會，你緩慢的由兩位修士攙扶走入聖堂與我們一同祈禱頌唱，每次你都 以柔弱的聲線傳講上帝的信息，雖然我不懂你的語言，但我體悟上帝藉著你去祝福撫慰信徒的心靈。每個晚上，在禱告會完結前，你總走到聖壇的右邊，我遠遠的望 著你，你那虛弱細小的身體，白色禮袍加上你一頭白髮，在那昏黃的燈光下，特別顯眼，你慈祥面容，為來自不同國家的信徒手畫十字祝福祈禱。你的親和表現，就 像當日耶穌為門徒洗腳，謙卑降尊，服事最小的一位。我後悔當天沒有走到你面前接受你的祝福，此境不再！

我記得那個週六的晚禱會上，你們特 意預備了臘燭，燭光由一班不同國籍的可愛小朋友向左右兩邊傳遞燭光，傳遍整個聖堂，一點燭光，一個禱告，泰澤，就是這樣一個洋溢温和、暖意、和平、信心的 團體。在晚禱完畢，你慢慢的隨著修士們離開聖堂，小朋友總伴隨你左右，跟在你後面行走，你的心靈與他們最接近，你活現了耶穌說：「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」。 你雖九十，但你的面容流露著單純赤誠的心靈。

過去，我喜歡泰澤詩歌，欣賞泰澤共融的祈禱，參予其中，感覺到的是內心的平靜，與上主最親近 的契合。今日，我不只欣賞詩歌，我更欣賞你創立泰澤的精神，你努力修和基督新教與天主教長期的分裂，你宣揚和平，在你的世界裡，沒有宗派之分，有的是共同 尊崇的獨一上帝，敬拜歌頌的天主。

你本是新教教徒，出身基督教家庭，但你在學時卻受照顧於天主教家庭，只因為你有一位胸襟廣闊的牧師父 親，他為扶助那貧窮的天主教婦人，甘願送你與他們同住，就期望那一小點寄宿費給予那貧窮婦人一點幫助，你也見證外婆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留守災區援助災民， 這就是你成長的環境。你又見證了不少基督徒自相殘殺的事件，你有很多不解。你曾離開教會，但你也認真追求信仰，修讀神學。在二次世界大戰後，你走遍整個法 國，唯獨選上泰澤這個地方，只因為這裡偏僻貧窮，你相信基督與貧窮人最接近，又因泰澤接近Cluny，第一個修會創立地，一個基督教精神最活躍的地方，你 選上，你努力經營，由原初一個不顯眼的小村莊，到現在吸引無數青年人朋友及信徒不怕萬水千山遠洋而來，為是合一和平的精神，然而，這精神己傳遍整個世界。

羅哲弟兄，今天你安息在主懷裡，你死了，但你的精神永遠在信徒心中，影響世世代代。

對那殺害你的婦人，我們不知說甚麼，我們有太多不解，你死在一個宣傳和平合一，與血腥扯不上開係的聖所，我們實在不明白，但你卻安慰我們：

「寬恕就是：那聞所未聞、最不可思議、最包容的天國實質．．．基督不願見到我們被罪惡感麻醉，卻要我們滿溢著寬恕和信任．．．」

「你可明白：為基督而生活的人，最大的冒險就是「寬恕」．．．要活出寬恕的愛畢竟是另一回事。

不要因個人利益，要改變他人才寬恕，這種可悲的機心，與無條件的愛完全扯不上關係。要因為基督而寬恕！

那你便可以理真氣壯地用基督最後的祈禱說：『父啊，寬恕他們罷，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做的是什麼。』隨之而然，在你心內會湧出這樣的禱文：『父啊，寬恕我罷，很多時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。』

寬恕──這裡蘊藏著玄妙的推動力，使你成為不同凡響的將來的見證者。」

參《主愛之火》頁8-10，香港公教真理學會，1988

文章刊《時代論壇》第九三九期二OO五年八月廿八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