姊妹:
這幾天,整個教會真的愁雲慘霧。知道你的情況的,早已落下無數眼淚。未知的,昨天也從牧師口中聽到消息,情境可想而知,我們只有安慰彼此。而我,在一次一次的落淚後,仍是落淚,就像大多數認識妳,愛妳的人,眼淚是禁不住,但我必須保持冷靜,因為,太多人需要照顧。
這是第五天,妳睡了,妳會醒過來嗎?
那天,上星期四黃昏,我在某姊妹家探訪時,收到消息說妳昏倒送院,我沒想到甚麼。七時多我到醫院,見到其他姊妹已哭不成聲,我得待著等消息,給傳道傳短訊說:「我到了!」不多久,傳道出來,說妳正昏迷了,兩邊腦袋都是血,不能做手術。我當時,感到錯愕,難以相信,怎麼會?中午的時候,妳從查經班下來,才叫我,跟我問好,我看到妳沒甚麼異樣,只是有一點蒼白。然後,妳又去跳讚美操,再跟一眾姊妹吃午飯。怎麼事情來得這麼突然,不著一點跡象。我不敢相信,事情會變成這樣,我哭了,在場的都哭成一團,但我們還是圍著為妳禱告。
到我們進去病房,可憐的姊妹,妳身上繫上很多的喉,很多的管,靜靜的睡在床上。妳的臉色依然漂亮,那種屬於妳白裡透紅的皮膚。妳的先生和孩子都圍在旁,他們的悲痛不言自明,他們表達太多的不明白、太多的憤怒,憤怒上蒼,憤怒的妳的堅心,他們在叫妳,叫妳起來。我們都看在眼裡,感受至深,因為我們也是跟妳很近,跟妳家人一樣不能相信事實,我們都向上帝祈求,求祂讓妳醒過來,讓妳回到我們身邊,我們都哭成淚人,除了禱告,也是禱告。
那晚,我們守在醫院近十一點才各自回家。那晚,我也不能入睡。
翌天,我九點鍾到醫院去要看妳,知道妳轉到深切治療病房,因不是探病時間,我看不到妳。回教會,餘悸猶存。十一點中開會,傳道突然來拍門,中斷我們的會議,他面色蒼白,說:「妳不成了!」我們瞬即前往醫院。從妳先生那裡知道,早上,妳的腦又暴一次,滿腦子都是血,醫生說甚麼都做不了,是等時間。我們的心深都沉進大海,妳兒子就像小男孩一樣,腳不停地踏打地板,他有太多憤怒,他要求妳起來看他快舉行的博士的畢業典禮;妳先生也說他將退休,不是說好要一起去旅行的嗎?怎麼可以堅心掉下他們。他們控訴又,控訴妳,但也親妳,吻妳,我想信妳是知道的,因為妳雖然昏迷,但在眼角也不時流下眼淚。
晚上,教會有二、三十來探妳,都為妳祈禱,我們都希望有神蹟的出現。我跟潔儀去看妳,為妳禱告的時候,妳也多次流下眼淚。姊妹,我們真的見證妳的意志是很強,妳真的聽到我們的聲音,我相信妳是想起來,可是妳真的太虛弱,妳的身體不讓妳起來。
那天晚上,回家的時候,我跟自己有很多對話。我們求上帝顯神蹟,因為我們真的不想妳離開,我們很想妳回來。但是這樣,對妳會是好事嗎?妳太虛弱了,我們是不是不該勉強妳?我看見妳安詳的面貌,看見妳多次聽我們說話以後都流眼淚,妳真的不捨得我們,妳真的想回來,這我是確定,我們大家都肯定。但我跟自己說,我會不會太自私,我求上帝顯神蹟,就是希望妳可以回來,但這會不會加強妳的辛苦呢?我多次的跟自己說,跟上帝說。
那天晚上,我睡前祈禱,我閉上眼睛,我向上帝說:「我該向祢求甚麼,繼續求祢醫治,求祢顯神蹟嗎?」我不知道,突然,我心靈有一個提醒,就是想起耶穌在客西馬尼園的祈禱,祂一樣求父挪開苦杯,但還是遵照父的旨意。我醒悟,主權在上帝,我心裡求神蹟,是因為我不想姊妹離開我們,但那我就做了上帝,因為我求神遵我的祈求去做,但上帝的旨意是甚麼,我不知道?我只要把主權交給上帝,讓祂好好照顧姊妹,無論在地上,將來在天上,都保護妳,賜妳平安!
姊妹,這幾天,我們的心情跟天氣一樣,都是灰暗暗,雨濛濛,一片愁雲慘霧。我們在想念妳的同時,都要留意著每位肢體的情況,有姊妹亦因為這事情緒失控入院,我們不想有第二個。姊妹,我真的希望妳可以回到我們當中,每當在街上遇到一個形象像妳的,我都想大聲的叫妳,可是,此刻,妳還在醫院裡。我不知要向上帝祈求甚麼,但願妳在寧靜的睡眠狀態裡,可以享受上帝為妳預備的青草地。但願妳在寧靜的睡眠狀態裡,可以讓妳的家人從憤怒、不解的狀態中,慢慢過度到接受的階段,我想,也許,妳這份意志,這份堅持,是給妳家人和愛妳的弟兄姊妹一個安慰和過渡。
姊妹,無論在地在天,我們終可再相見,這是上帝給我們的福份!